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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笔下的北京春天:感叹"春脖子短"

作者: 阿信 发布时间: 2021年09月07日 20:05:18

文人笔下的北京春天:感叹"春脖子短"

上世纪初的北海永安寺桥

  阳春三月,北京的春天稍显单调。与烟花三月就已姹紫嫣红的江南相比,北京的色彩似乎不够绚烂。但北京的春天又是迷人的,数百年来,古都北京吸引了众多的文人墨客聚集于此,他们留下了大量关于北京春天的记载。在字里行间,我们能够感受到作家们对于北京春天稍纵即逝的惋惜;对风沙的种种不适以及风沙之后春光大好的惊喜与沉醉。这些文字后面,散发出来的是浓浓的生活情趣和人文情怀。

  北京的春天“没脖子”

  “春脖子短”是老北京人的一句俗话,意思是北京的春天很短。在“春”后加个“脖子”,让你不得不赞叹,北京人的确是修辞高手。“脖子”一词将“春”由一个表示时令的抽象概念变得可视化而且亲切可感。

  北京聚齐了众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化人。“短春”对很多来自南方城市来的人来说,非常不适应。从浙江温州来北京的林斤澜也不例外,初来燕地时,他非常怀念南方的“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群莺乱飞”,对北京的“春脖子短”很不适应:“北京人说:‘春脖子短。’南方来的人觉得这个‘脖子’有名无实,冬天刚过去,夏天就来到眼前了。”

  在林斤澜看来,北京的春天岂止是“春脖子短”,简直是没脖子——“头连肩膀”:“杨树刚上叶子,柳树刚吐絮,桃花‘暄(松软)’,杏花‘旧(颜色变了)’,都才看见就暴热起来了” (《春深》)。

  因为“春脖子短”,林斤澜觉得北京的春天又是最有爆发力的:“一夜之间,春风来了。忽然,从塞外的葱葱草原、莽莽沙漠,滚滚而来。”林斤澜最后到底是爱上了这“春脖子短”的北京:“如果我回到江南,老是乍暖还寒,最难将息,老是牛角淡淡的阳光,牛尾蒙蒙的阴雨,整体好比穿着湿布衫,墙角落里发霉,长蘑菇,有死耗子味。能不怀念北国的春风?” 正是对北京的这种爱,使得林斤澜——一个成为 “京味小说家”代表人物。

  很多年前,同林斤澜一样,来自南方城市的文人经历了一番艰难调整后,最后都爱上了北京这座古城。他们用文字记下了自身对北京这座古都真实感受,其中,“春脖子短”也是最典型的感受之一。

  周作人在《北平的春天》写他多年来对北京的感受:“春天似不曾独立存在,如不算他是夏的头,亦不妨称为冬的尾,总之风和日暖让我们着了单抬可以随意倘佯的时候是极少,刚觉得不冷就要热了起来了”。

  郁达夫数次来到北京,每次只是短短的逗留,在北京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年。某种意义上,他只是北京的一位匆匆过客,但他对北京的感情却极深的,他曾饱含深情写下《北平的四季》、《故都的秋》等名篇表达对北京的不舍,在谈到“春脖子”的时候,郁达夫曾非常幽默地写道:“春来也无信,春去也无踪,眼睛一眨,在北平市内,春光就会同飞马似的溜过。屋内的炉子,刚拆去不久,说不定你就马上得去叫盖凉棚的才行。”

  祖籍福建的冰心在书写北京的春天时,带着少女特有的活跃,也有着淡淡的哲思。这与她的生活环境有关系,她的父亲谢葆璋曾任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海军司令部二等参谋官,他为冰心创造了一个优渥且开明的成长环境。在《一日的春光》中,冰心写道:“去年冬末,我给一位远方的朋友写信,曾说我要尽量地吞咽今年北平的春天。”“吞咽”一词流露出一个天真浪漫的少女对北国之春的珍惜、兴奋之情。

文人笔下的北京春天:感叹"春脖子短"

民国时期的中山公园

  对风沙爱恨交加

  北京的春不仅短,而且还时时受到“冬”的干扰。周作人写道:“有一天看见湖上冰软了,我的心顿然欢喜,说:‘春天来了!’当天夜里,北风又卷起漫天匝地的黄沙,忿怒地扑着我的窗户,把我心中的春意又吹得四散。有一天看见柳梢嫩黄了,那天的下午,又不住地下着不成雪的冷雨,黄昏时节,严冬的衣服,又披上了身。”

  除此之外,风沙也是当年北京春天最常见的特征。当代学者曹太渊曾在《老北平的风沙和雾霾》中提到:“老北平们都熟悉这句话:‘风三儿,风三儿,一刮三天儿。’那时候冬、春季节刮起风来,往往就要连续三天才肯作罢。夹杂着沙尘的七、八级大风很常见。”

  在《北平》中李健吾说:“灰色是北平的风沙。它给你带来漠北的呼吸,骆驼的铃铛,挣扎的提示。尘土让你回到现实,胡同却是一部传奇”。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北京呆的时间越长,越习惯这风沙:“住久了北平,风沙也是清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