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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学理论方法促进博物馆实践

作者: 阿信 发布时间: 2019年09月26日 15:55:53

  在人类学发展史上,博物馆与人类学的关系相当密切。博物馆展品和藏品的知识建构与传播,依赖人类学的研究和诠释,博物馆的发展需要人类学学科理念与研究成果的支撑。近年来,人类学理论与方法对博物馆理念和实践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围绕这一话题,记者采访了云南大学民族学研究所研究员桂榕。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人类学发展史上,博物馆与人类学的关系相当密切。请您简单介绍下博物馆与人类学的渊源。

  桂榕:人类学(anthropology )是从生物和文化的角度对人类进行全面研究的学科群。由于各国学术传统的差异,对人类学的名称及各分支学科有不同的理解。在欧洲大陆,人类学专指对人类体质方面的研究(体质人类学),对人类文化方面的研究则称为民族学(文化人类学)。在美国,文化人类学也称作社会人类学。在19世纪以前,人类学主要指对人体解剖学和生理学的研究。19世纪后,许多学者开始从体质、文化、考古和语言诸方面对人类进行广泛综合的人类学研究。

  博物馆与人类学有着深厚的渊源。博物馆的出现、发展与人类学学科的发展密切相关。最初,博物馆的建立就是为了展示人类学家从殖民地国家采集的传统部落和土著民族的各种人类学标本。早期的不少人类学家同时还是博物学家,如法国著名学者爱德华、德国传播学派的代表弗罗贝纽斯等。在人类学的发展史上,1840-1890年常被称为“博物馆时期”,1890-1920年被称为“博物馆—大学时期”。后一时期,人类学与博物馆结合更为密切,人类学家多效力于某个博物馆。欧美大众化的博物馆大概出现在20世纪中下叶。博物馆通常由人类学家进行管理、开展研究。博物馆的主要功能是通过人类学者的知识体系来展示和阐释物。在某种程度上,物成为连接人类学与博物馆的纽带。对于人类学而言,无论传统部落和土著民族的标本,还是当代所关注的有形文化遗产(物质文明),它们都是社会文化发展的重要标识,其与所存在的时空范围诸多文化事项的勾连,体现出人类学的整体观;对于博物馆而言,物品始终是博物馆社会功能得以实现的基础条件与核心要件,它需要借助人类学相关理念方法完成从田野征集到展陈服务的诸多过程,以体现博物馆的社会价值。

  中国社会科学网:博物馆藏品与展品的知识建构与信息传播,依赖人类学的民族志研究和诠释,博物馆尤其是人类学博物馆的发展需要人类学学科理念与研究成果的支撑。近年来,人类学理论与方法对博物馆理念和实践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桂榕:人类学相关理念及理论方法的发展应用,与整个社会历史发展的时代背景息息相关。自博厄斯(Franz Boas)与马林诺夫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于19世纪晚期、20世纪早期从事人类学研究以来,人类学逐渐表现出不同于其他社会学科的特点——强调文化间的跨文化比较和对研究对象的参与观察。作为人类学重要分支的文化人类学,自博厄斯反对种族主义、米德(Margaret Mead)倡导性别平等以来,特别强调文化相对性,并运用研究成果不断开展文化批判。二战以来,伴随殖民地独立与传统部落的快速现代化,对后殖民压迫的批评和多元文化主义的提倡,以及受后现代思潮的影响,原先以第三世界的部落文化为对象的主流人类学研究,在研究对象内容方面发生了较大改变。发展至今,发达与欠发达国家的城市族群、次文化群体等也被包罗于人类学的研究框架之中。在涉猎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诸多领域,人类学表现出与其他学科交叉的特点。可见,人类学日益呈现一种开放、包容的研究态势。于此同时,文化普世论、全貌论、整合论、适应变迁论、文化相对论等发展成为人类学的重要观点和论题;跨文化、整体性、民族志田野工作发展成为人类学基础而重要的研究视角方法。

  以上人类学相关理念及理论方法的发展应用,也延伸到博物馆领域。博物馆作为国家和地方的文化象征物,受国家政治话语、社会思潮、学术界、观众等多方面影响。20世纪中期以来,各种后现代主义思潮,对传统的博物馆理念造成巨大冲击。在后现代人文关怀的浪潮中,博物馆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注重对理论和实践的全面检讨和反思,注意尊重差异,以多元诠释的观点去探讨博物馆学背后知识与权力的关系,并藉由反思性的实践,降低不平等的权利关系在博物馆运作上所产生的负面效应。具体到博物馆展陈与社会教育方面,为体现展品的原真性、解释展品的文化表征,博物馆在展品征集与展陈设计中,不仅关注展品所涉及的文化持有者、历史、生态等微观环境,还关注来自于地方社会经济、国家政策及世界体系的宏观影响,同时,注意综合民族志田野工作中所收集的局内人与局外人观点,采取场景复原、多媒体媒介手段等形式,为观众提供解读展品民族志意义的整体性视角;讲解服务中,博物馆的知识建构逐渐由博物馆灌输为主转向通过观众和博物馆双方互动来实现跨文化沟通。不断崛起的户外博物馆、地方博物馆、生态博物馆等新博物馆类型和尊重文化多样性、文化权力、社区认同等的博物馆主张,是对原来博物馆形式、意义和伦理问题的反思,是人类学相关理念及理论方法在博物馆领域发展应用的具体体现。不管当代博物馆以怎样的形式和展陈方式出现,博物馆都尽可能地尊重文化多样性,增进跨文化的理解与交流。

  中国社会科学网:将物品从原生环境剥离出来的收藏行为,是否使博物馆藏品陷入意义丢失的困境?对于推进民族博物馆的发展,您有何对策性建议?